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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玛》

来源:yzc88亚洲城手机版_yzc88亚洲城官网_www.yzc88.com【首页】 |   2016年07月23日09:04

书名:《爱玛》

类别:长篇小说

作者:【英国】简•奥斯丁简 奥斯丁 著

定价:32元

ISBN: 978-7-5399-9281-5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9月

【内容简介】

《爱玛》是奥斯丁的代表作之一,也是19世纪有影响的经典小说之一。爱玛是个美丽、聪慧而富有的姑娘,同时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幻想家。她热心关注身边的浪漫故事,却又固执地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身陷其中。她自己打定主意不结婚,却热衷于给别人做媒,每每不是按照情理而是凭着异想天开或一时冲动,乱点鸳鸯谱,结果闹出了许多笑话,吃了不少苦头。她自作主张为孤女哈丽特导演了一次又一次的恋爱,却忽略了自己真正的感情……

该作品多次被翻拍成电影和电视剧,爱玛也成为世界经典的银幕形象之一。

【作品看点】

在BBC的“千年作家评选”中,奥斯丁紧随莎士比亚之后,排名第二

“与莎士比亚平起平坐”的作家 简•奥斯匠心独具的天才之作

人物塑造达到其创作生涯的巅峰

知名翻译家孙致礼权威译本

【作者简介】

简•奥斯丁(简 奥斯丁,1775—1817)

英国著名小说家。长篇小说《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曼斯菲尔德庄园》《爱玛》《诺桑觉寺》等于奥斯丁身前身后相继出版,广获好评。奥斯丁终生未婚,去世时仅四十二岁。

奥斯丁获得了各个时代的文学家和评论家们的热烈称赞,被誉为“最接近莎士比亚的作家”“真正伟大的英国小说家”“世界上重要的文学艺术家之一”,其作品在英国小说发展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意义和价值。

【名家推荐】

在所有伟大的作家中,奥斯丁的伟大是最难在一瞬间把握的。

——弗吉尼亚•伍尔芙

使一部作品成为经典名著的,不是评论家们的交口赞誉、教授们的阐述研究、用作学校里的教科书,而是使一代又一代的众多读者在阅读这部作品中得到的愉悦,受到启迪,深受教益。

——英国文学家 毛姆

简•奥斯丁是英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技巧巨匠之一。她在文学方面炉火纯青,正如莫扎特在音乐方面完美无缺。

——爱尔兰作家 弗兰克•奥康纳

使《爱玛》产生感人力量的是简•奥斯丁态度背后的感情深度和现实主义。她以一种一丝不苟然而又是热情洋溢并具有批判眼光的精确性检验了她的天地中存在的问题。

——英国著名小说家、桂冠诗人 沃尔特•司各特

【目录】

【精彩选摘】

爱玛•伍德豪斯又漂亮,又聪明,又有钱,加上有个舒适的家,性情也很开朗,仿佛人生的几大福分让她占全了。她在人间生活了将近二十一年,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爱玛有个极其慈爱的父亲。他对两个女儿十分娇惯,而爱玛又是他的小女儿。由于姐姐出嫁的缘故,爱玛小小年纪就成了家里的女主人。母亲去世得太早,她的爱抚只给爱玛留下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取代母亲位置的,是个十分贤惠的女人,她身为家庭女教师,慈爱之心不亚于做母亲的。

泰勒小姐在伍德豪斯先生家待了十六年,与其说是孩子们的家庭教师,不如说是她们的朋友。她非常疼爱两个姑娘,特别是爱玛。她俩之间情同手足,真比亲姊妹还亲。泰勒小姐性情温和,即使名义上还是家庭教师时,也很少去管束爱玛。后来师生关系彻底消失了,两人就像知心朋友一样生活在一起,爱玛更是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十分尊重泰勒小姐的意见,但她主要按自己的主意办事。

要说爱玛的境况真有什么危害的话,那就是她有权随心所欲,还有点自视过高,这是些不利因素,可能会妨碍她尽情享受许多乐趣。不过,目前尚未察觉这种危险,对她来说还算不上什么不幸。

令人难过的事——令人略感难过的事——终于降临了——但又绝非以令人不快的方式出现的。泰勒小姐结婚了。由于失去了泰勒小姐,爱玛第一次尝到了伤感的滋味。就在这位好友结婚的那天,爱玛第一次凄楚地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婚礼结束后,新娘新郎都走了,吃饭时只剩下他们父女俩,不会有第三个人来为这漫长的夜晚活跃一下气氛。吃过晚饭后,父亲像往常一样睡觉去了,爱玛只得坐在那里琢磨自己的损失。

这桩婚事肯定能给她的朋友带来幸福。韦斯顿先生人品出众,家境优裕,年纪相当,举止优雅。爱玛一想起自己曾怀着慷慨无私的情谊,一直在尽心竭力地促成这门亲事,就不禁有些得意。不过,这件事让她一上午都感觉心里不是滋味。泰勒小姐一走,她每天将无时无刻不思念她。她回想起她以前的情意——十六年的情意和慈爱——从她五岁起,泰勒小姐就开始教导她,陪她玩耍——她安然无恙时,泰勒小姐尽量跟她形影不离,逗她开心——她每次生病时,泰勒小姐总要悉心照料她。她的这些情意真让她感激不尽。然而,伊莎贝拉出嫁后,就剩下她们两个相互做伴,七年来平等相待,推心置腹,回想起来倍加亲切,倍加温馨。泰勒小姐真是个难得的朋友和伙伴,又聪明又有见识,又能干又文静,懂得家里的规矩,事事都肯操心,尤其关心她爱玛,关心她的每一次欢乐,每一个心意。这是爱玛可以倾诉衷肠的一个人,对她一片真情,真让她无可挑剔。

她如何来忍受这一变化呢?诚然,她的朋友离她家不过半英里,可爱玛心里明白,住在半英里以外的韦斯顿太太跟住在她家的泰勒小姐相比,那差异可就大了。尽管她性情开朗,家庭条件优越,但她现在势必感到十分孤独。她非常爱她的父亲,但是父亲毕竟做不了她的伙伴。无论是正经交谈还是开开玩笑,父亲跟她总是话不投机。

伍德豪斯先生结婚较晚,他和爱玛因为年龄悬殊而造成的隔阂,由于他体质和习性的缘故,而变得越发严重。他一向体弱多病,加上既不用脑也不活动,还未到迟暮之年就已老态龙钟。虽说他不管走到哪里,人们都喜欢他心地慈善,性情和蔼,但是从来没有人夸赞他的天赋。

爱玛的姐姐出嫁的地方并不远,就在伦敦,离家只有十六英里,不过姐妹俩也不能天天来往。十月和十一月间,爱玛只得在哈特菲尔德熬过一个个漫长的夜晚,等到伊莎贝拉两口子带着孩子来过圣诞节时,家里才会热闹起来,她也才会高高兴兴地有人做伴。

海伯里是个人口众多的大村庄,几乎算得上一个镇。哈特菲尔德虽有自己的草坪、灌木丛和名称,实际上只是村子的一部分。可就在这样一个大村子里,居然找不到跟她情投意合的人。伍德豪斯家是这里的首户人家,大家都很仰慕他们。由于父亲对谁都很客气,爱玛在村里有不少熟人,可惜他们谁也取代不了泰勒小姐,哪怕相处半天也很困难。这是个令人沮丧的变化,爱玛只能为之唉声叹气,胡思乱想,直至父亲醒来,她才不得不摆出一副欣欣然的样子。她父亲需要精神安慰。他是个神经脆弱的人,动不动就会心灰意冷。对于处惯了的人,他个个都很喜欢,就怕跟他们分离,不愿意发生任何变化。婚嫁之事势必要引起变化,因而总是让他为之伤感。虽说他女儿跟丈夫恩爱弥笃,但他总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嫁人,一说起她就要流露出一副怜悯之情。如今他又不得不眼看着泰勒小姐离他而去。他考虑问题一向只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从来想不到别人会跟他持有不同的看法,因此定要认为泰勒小姐所做的这件事,对他们父女、对她自己都非常糟糕,她若是一辈子待在哈特菲尔德,肯定会幸福多了。爱玛尽量装着乐呵呵的,又是说又是笑,以便阻止父亲不要那样去想。但是到吃茶点时,父亲再也克制不住了,又说起了吃午饭时说过的那些话。

“可怜的泰勒小姐!她要是能回来就好了。真遗憾,韦斯顿先生偏偏看上了她!”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爸爸,你知道我不能同意。韦斯顿先生性情和善,讨人喜欢,是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就该娶个贤惠的好妻子。泰勒小姐本来可以有个自己的家,你总不能让她陪伴我们一辈子,忍受我的怪脾气吧?”

“她自己的家!她自己的家有什么好的?这个家有她的三倍大。你也从来没有什么怪脾气,亲爱的。”

“我们可以去看他们,他们也可以来看我们,机会多着呢!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呀!这得由我们先开头,我们得尽快向他们道喜去。”

“亲爱的,我哪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兰多尔斯那么远的路,我连一半也走不动。”

“不,爸爸,谁也没想让你走着去。我们当然要坐马车去啦。”

“马车!这么一点点路,詹姆斯才不愿意套马呢。再说,到了那里把可怜的马拴在哪儿?”

“拴在韦斯顿先生的马厩里,爸爸。你要知道,这一切早已安排好了,昨天晚上就跟韦斯顿先生谈妥了。说到詹姆斯,你尽管放心好了,他女儿在兰多尔斯当用人,他总是巴不得去那儿。我倒怀疑他肯不肯送我们到别处去。这事都亏了你,爸爸。你给汉娜找了那份好差事。谁也没有想到汉娜,多亏你提携她——詹姆斯对你好感激啊!”

“我很高兴想到了她。这是一桩好事,我不想让可怜的詹姆斯觉得自己受了冷落。汉娜肯定会是个出色的用人。这姑娘懂礼貌,嘴又甜,给我的印象好极了。她每次见到我,总是又施礼又问安,那样子真招人喜欢。你叫她来做针线活的时候,我见她总是轻轻地打开门,从不搞得砰砰响。我敢说,她一定是个出色的用人。可怜的泰勒小姐能有个熟悉的人跟在身边,也算是一大安慰。你看吧,詹姆斯每次去看他女儿,泰勒小姐就会听到我们的情况,詹姆斯能告诉她我们大家都怎么样。”

这是个比较令人舒心的思路,爱玛竭力引着话头往下说,希望借助十五子游戏,让父亲好歹度过这个夜晚,除了她自己的苦恼以外,不要再去想其他令人不快的事。棋桌刚摆好不久,就来了一位客人,棋便用不着下了。

奈特利先生是个聪明人,大约三十七八岁,跟伍德豪斯家不仅有多年的交情,而且身为伊莎贝拉的夫兄,跟这家人还有一层亲戚关系。他住在离海伯里大约一英里的地方,是伍德豪斯家的常客,而且总是很受欢迎。这一次他就是从他们伦敦的亲戚那里来的,因而比平常更受欢迎。他出去了几天,回到家里吃了顿很晚的晚餐,然后跑到哈特菲尔德,报告说布伦斯维克广场 那里全都平平安安。这是一条好消息,让伍德豪斯先生兴奋了好一阵。奈特利先生和颜悦色,一向对他颇有好处。伍德豪斯先生问起“可怜的伊莎贝拉”及其子女的许多情况,他都回答得十分令人满意。此后,伍德豪斯先生颇为感激地说道:

“奈特利先生,你真是太好了,这么晚了还跑来看我们。恐怕路上很不好走吧。”

“没有的事儿,先生。今晚月色很美,天气也很暖和,你的炉子烧得这么旺,我还得离远一点。”

“可你一定觉得天气很潮湿,道路很泥泞。但愿你不要着凉。”

“泥泞,先生!你瞧我的鞋,连个泥点也没沾上。”

“是嘛!真没想到,我们这儿可下了不少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稀里哗啦地下了半个小时。我本想让他们将婚礼延期呢。”

“对啦——我还没有向你们道喜呢。我深知你们两人心里是一种什么喜幸滋味,所以没有急于向你们道喜。不过我希望事情办得还不错吧。你们都表现得怎么样?谁哭得最厉害?”

“咳!可怜的泰勒小姐!这事真叫人伤心。”

“恕我说一声‘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和伍德豪斯小姐’,可我说什么也不能说‘可怜的泰勒小姐’。我非常敬重你和爱玛,可是说到仰赖他人还是独立自主的问题嘛!不管怎么说,取悦一个人比取悦两个人的滋味好受些。”

“特别是两人中有一位还是个那么富于幻想、那么令人厌烦的家伙!”爱玛调皮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要是我父亲不在场的话,你肯定也会这么说。”

“我想的确如此,亲爱的,”伍德豪斯先生说着叹了口气。“恐怕我有时也很富于幻想,也很令人厌烦。”

“我的好爸爸!你不要以为我在说你,也不要以为奈特利先生是在说你。多可怕的念头啊!哦,可别这么想!我只是在说我自己。你也知道,奈特利先生就喜欢挑我的刺儿——当然是开玩笑——纯粹是开玩笑。我们两个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能发现爱玛缺点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而发现缺点又肯向她指出的却只有奈特利先生一人。虽说爱玛不大喜欢别人指出自己的缺点,但她知道父亲更不喜欢别人说她的不是,因此便不想让他察觉有人并不把她看成十全十美。

“爱玛知道我从不恭维她,”奈特利先生说道。“不过我刚才并没有说谁的不是。泰勒小姐以前要取悦两个人,现在只要取悦一个人。看来她是受益者。”

“对啦,”爱玛想把话题岔开,便说道,“你想了解婚礼的情况,我倒很乐意讲给你听听,因为我们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我们个个都准时到场,个个都喜气洋洋。谁也没有流泪,也见不到拉长脸的。哦!真的没有,我们觉得彼此只隔着半英里路,准能天天见面。”

“亲爱的爱玛对什么事都想得开,”做父亲的说道。“不过,奈特利先生,可怜的泰勒小姐走后,她心里真是难过极了。她以后肯定要比现在料想的更加想念泰勒小姐。”

爱玛转过头去,既想哭,又想强颜欢笑。

“这样好的一个伙伴,爱玛不可能不想念,”奈特利先生说道。“如果我们认为她真能不想念泰勒小姐,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了。不过爱玛知道,这桩婚事对泰勒小姐极为有利。她知道,泰勒小姐到了这个年纪多么想要有个家,多么需要有个生活保障,能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因此,爱玛主要应该为之高兴,而不是为之伤心。泰勒小姐结了这门好亲事,她的朋友个个都该为她高兴才是。”

“你忘了我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爱玛说,“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是我撮合了这桩婚事。你知道,是我四年前给他们做的媒。当时好多人都说韦斯顿先生不会再结婚了,可我却帮助促成了这件好事,而且事实证明我做对了,真使我感到欣慰极了。”

奈特利先生朝她摇摇头。伍德豪斯先生亲切地说道:“哦!亲爱的,我希望你不要去做媒,不要去预言什么事,因为你说的话总是很灵验。请你不要再给人做媒了。”

“我答应不给我自己做媒,爸爸,不过我还非得给别人做媒不可。这真是其乐无穷啊!你瞧这次我干得多漂亮!谁都说韦斯顿先生决不会再结婚了。哦,决不会!韦斯顿先生丧妻这么多年,仿佛一个人过得十分舒服,不是去城里做买卖,就是在这里应酬朋友,到哪儿都受人欢迎,总是那么开心——他要是喜欢热闹,一年到头也不会一个人度过一个夜晚。哦,决不会!韦斯顿先生肯定不会再结婚了。有人甚至说,他妻子临终时,他曾保证决不续娶;还有人说,他儿子和内兄不让他再婚。五花八门的胡言乱语说得一本正经,可我一句也不信。大约四年前的一天,我和泰勒小姐在布罗德韦巷遇见了他,当时正好下起了毛毛雨,他显得十分殷勤,连忙跑到农夫米切尔家,为我们借了两把伞,于是我就打定了主意。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筹划这件好事。亲爱的爸爸,既然我在这件事上取得了这样的成功,你总不会以为我要洗手不干了吧。”

“我不明白你说的‘成功’是什么意思,”奈特利先生说。“成功是要经过努力的。如果过去四年中你一直在努力促成这桩婚事,那你的工夫花得值得,没有白费。这是一位年轻小姐做的一件大好事!可是,依我看来,如果你所谓的促成了这桩婚事,只是指你生出了这个念头,某一天闲着没事儿,便对自己说:‘如果韦斯顿先生肯娶泰勒小姐,我看这对泰勒小姐是件美事。’后来又不时地这么自言自语。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能谈得上成功呢?你的功劳在哪儿?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是侥幸猜中了,充其量只能这么说罢了。”

“你从未尝过侥幸猜中的甜头和喜悦吧?你让我感到可怜。我原以为你比较聪明——请听着,侥幸猜中决不仅仅靠侥幸,总还需要几分天资。至于你跟我争执的‘成功’二字,我看我也并非一点功劳也没有。你概括了两种情况——可我认为还有第三种情况——介于全然无功和一手包办之间。如果不是我鼓动韦斯顿先生常来这里,不是我给了他那么多细微的鼓励,解决了那么多细微的问题,这件事压根儿就成不了。我想你很了解哈特菲尔德,定能知道这里的奥妙。”

“一个像韦斯顿先生这样襟怀坦荡、爽爽快快的男人,一个像泰勒小姐这样明白事理、大大落落的女人,即使不用别人帮忙,也能稳稳妥妥地办好自己的事情。你要是跟着瞎掺和的话,说不定帮不了他们什么忙,反倒害了你自己呢。”

“爱玛要是能帮上别人的忙,就从不考虑她自己,”伍德豪斯先生并不完全明白两人的意思,便插嘴说道。“不过,亲爱的,可别再给别人说媒了,这是做傻事,残酷地拆散了一个家。”

“就再做一次,爸爸,给埃尔顿先生做个媒。可怜的埃尔顿先生!你也挺喜欢埃尔顿先生的,爸爸,我得给他物色个太太。海伯里没有哪个女人配得上他——他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了,把房子收拾得那么舒适,叫他再过单身生活就不像话了——今天他帮新人举行婚礼时,我看他那样子,好像他也想来一个同样的仪式!我很器重埃尔顿先生,我只有采取这个方式来帮他的忙。”

“埃尔顿先生的确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也是个人品很好的年轻人,我也很看重他。不过,亲爱的,你要是想关心他的话,就请他哪一天来我们家吃顿饭。这样做好多了。我敢说,奈特利先生也会乐意见见他。”

“非常乐意,先生,随便哪一天,”奈特利先生笑着说道。“我完全赞成你的意见,这样做好多了。就请他来吃饭吧,爱玛,请他吃最好的鱼、最好的鸡,但是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太太。你听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人完全可以自己照料自己。”

第二章

韦斯顿先生是海伯里本地人,出生于一个体面人家。他家里上两三代人渐渐发起来了,有了钱,也有了地位。他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因早年继承了一小笔遗产,便不屑于从事几个兄弟所从事的平凡职业,而参加了本郡的民兵团,以满足他那活跃快活的心灵和喜爱交际的性情。

韦斯顿上尉是个谁都喜欢的人。参军以后,他有幸结识了出身于约克郡一家名门望族的邱吉尔小姐,而邱吉尔小姐又爱上了他。这事谁也不感到奇怪,唯独小姐的哥嫂从未见过韦斯顿上尉,加之两人又自命不凡,自恃高贵,觉得这门亲事有损他们的尊严。

然而,邱吉尔小姐毕竟已经成年,并且掌握着一笔财产——尽管跟家中的资财相比微不足道——因而说什么也不肯罢休,硬是结了婚,惹得邱吉尔夫妇大为恼怒,以体面的方式同她断绝了关系。这是一起不般配的婚事,并没给两人带来多大的幸福。按说韦斯顿夫人应该觉得幸福一些,因为她丈夫心地善良,性情温和,为了报答她跟他相爱的大恩,事事都要为她着想。然而,虽说她有一定的勇气,但她并非无懈可击。她曾不顾兄长的反对,毅然按自己的意愿结了婚,可后来又忍不住要对那位兄长的无端恼怒感到无端的懊悔,忍不住要留恋老家的奢侈排场。他们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却依然不能跟恩斯库姆的生活相比。她对丈夫并未情淡爱弛,可她巴望既做韦斯顿上尉的妻子,又做恩斯库姆的邱吉尔小姐。

在别人看来,特别是在邱吉尔夫妇看来,韦斯顿上尉高攀了一门贵亲,可事实上他却倒了大霉。他结婚三年后妻子就死了,这时他不仅比结婚前来得更穷,而且还要抚养一个孩子。不过,没过多久,孩子的花销就不用他承担了。原来,这孩子以及那久病不起的母亲太让人可怜,倒成了促成和解的媒介。邱吉尔夫妇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别的近亲的孩子可供他们收养。所以,孩子的母亲死后不久,他们就提出要收养小弗兰克。可以料想,那丧偶的父亲心里有些顾虑,有些踌躇。不过,往别的方面一考虑,他又打消了顾虑和踌躇,把孩子交给了邱吉尔夫妇,让他跟着他们享福去,而他只需要寻求自己的安逸,尽可能改善自己的境况。

以前的生活需要来个彻底的改变。他退出民兵团,做起生意来,由于几个哥哥在伦敦干得挺红火,也就给他提供了个好机会。那是一个小商行,刚好有足够的事情让他干。他在海伯里还有一栋小房子,闲暇时间大多在这里度过。随后的十八年、二十年中,他一边做点有益的事情,一边享受交友的乐趣,过得倒也挺快活。这时候,日子过得充裕了——他本来早就想在海伯里附近买一小宗家业,现在终于有钱置办了——也有钱娶一个像泰勒小姐这样没有陪嫁的女人,并且按照自己和易近人、喜欢交际的性情,过着称心如意的生活。

他打泰勒小姐的主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但毕竟不像年轻人相爱那样急不可耐,本来早就想要买下兰多尔斯,决心买下兰多尔斯再成家,后来坠入情网也没动摇这个决心。他抱着这些目标,稳打稳扎,终于一个个实现了。他发了财,买了房子,娶了太太,开始了新的生活,大有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过得都快活。他从来没有郁郁不乐过,这是他的性情决定的,即使第一次结婚时也是如此。然而,这第二次结婚必将使他体会到,娶一个明白事理、和蔼可亲的女人该是多么喜幸,并能使他极其惬意地认识到,挑选别人要比被人挑选好得多,让人感激要比感激别人好得多。

他完全根据自己的意愿作出这样的抉择。他的财产是属于他自己的,至于弗兰克,他被舅舅当作继承人收养,并不仅仅是一种默契,而是双方有言在先,等他成年时,就改姓邱吉尔。因此,弗兰克不大可能求助于他父亲,他父亲也不担心这一点。弗兰克的舅妈是个任性的女人,丈夫完全受她摆布。但是,韦斯顿先生并不相信她的任性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居然能左右这么可爱的一个人,而且他认为也是值得大家喜爱的一个人。他每年都能在伦敦看见自己的儿子,很为他感到骄傲。他夸赞他是个出类拔萃的青年,以至于海伯里的人也有些为他感到骄傲。大家把他看成当地人,他身上的优点和未来的前程,都受到众人的关注。

弗兰克•邱吉尔先生成了海伯里一个引以为荣的人物,大家都殷切地想要见见他,不过这番好意并没得到报偿,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来过海伯里。人们常说他会来看看他的父亲,可始终没有成为现实。

现在他父亲结婚了,大家觉得理所当然,这一下他该来了。不管是佩里太太与贝茨母女喝茶的时候,还是贝茨母女回访的时候,谁也没对这个问题表示过异议。这一回,弗兰克•邱吉尔说什么也得回一趟家了。后来听说他特地给继母写了一封信,于是大家越发增强了信心。几天来,凡是来海伯里串门的人,都要说起韦斯顿夫人收到一封十分得体的信。“弗兰克•邱吉尔先生给韦斯顿太太写了一封十分得体的信,我想你听说了吧?依我看,那还真是一封十分得体的信。这是伍德豪斯先生告诉我的。伍德豪斯先生看见了信,说他从未见过写得这么得体的信。”

那的确是一封非常珍贵的信。韦斯顿太太自然对这位年轻人产生了良好的印象。他如此讲究礼貌真讨人喜欢,无可争辩地证明了他十分通情达理,使她那本来就很称心如意的婚事变得越发可喜可贺了。她觉得自己是个极其幸运的女人。她凭多年的生活经验知道,别人也会认为她很幸运,唯一的遗憾是跟朋友见面少了,而那些朋友对她的情谊始终没有淡薄,哪里忍心与她分离呀!

她知道,他们一定时常思念她。她一想到爱玛因为没有她做伴,哪怕失去一丁点的乐趣,感到一时一刻的无聊,都会使她感到难过。不过,亲爱的爱玛决不是个意志薄弱的人,她比大多数姑娘更能适应环境的变化。她有头脑,有活力,也有毅力,遇到一些小小的艰难困苦,都可望能欣然处之。再说,值得欣慰的是,兰多尔斯离哈特菲尔德没有多少路,一个女人即使没人陪伴,走来走去也很方便;加上韦斯顿先生脾气好,家庭条件又不错,等冬天一到,老朋友一星期聚会三四个晚上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爱玛一说起自己的境况,总要滔滔不绝地对韦斯顿太太表示感激,而那表示惋惜的话,只是偶尔说上一两句。她感到很称心——其实不光是称心——显然她感到很开心,而且也有理由开心。爱玛尽管非常了解父亲,但有时候,或者是在兰多尔斯离开韦斯顿太太那舒适的家,或者是晚上眼见着韦斯顿太太由和蔼可亲的丈夫陪伴去乘坐自己的马车,父亲居然还能怜悯“可怜的泰勒小姐”,真让她感到吃惊。韦斯顿太太每次离去时,伍德豪斯先生总要轻轻叹口气,说道:

“唉!可怜的泰勒小姐。她其实是很不情愿走的。”

泰勒小姐是拉不回来了——也不大可能不去可怜她。可是几个星期后,伍德豪斯先生终于减少了几分烦恼。左邻右舍都恭贺完了;没有人再为这样一件可悲的事向他道喜,惹他伤心了;那个惹他大为伤感的结婚蛋糕也吃光了。他自己的胃消化不了油腻的食物,便认为别人跟他没什么两样。凡是他不宜于吃的东西,他就认定谁都不宜于吃。因此,他就极力劝说众人不要做结婚蛋糕,这一招不灵时,他又极力劝阻大家不要吃。他为此事特地请教了药剂师佩里先生。佩里先生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又有绅士风度,常去伍德豪斯先生家,给他的生活带来几分安慰。既然伍德豪斯先生求助于他,他尽管心里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有许多人——甚至大多数人,的确不适于吃结婚蛋糕,要吃也只能少吃一点。这话正好印证了他的观点,伍德豪斯先生满以为可以说服来向新婚夫妇道喜的人,没想到大家还是照样吃蛋糕,他好心好意地劝阻,直至蛋糕给吃了个净光,神经才松懈下来。

海伯里有一条奇怪的传闻,说有人看见佩里家的孩子个个手里拿着一块韦斯顿太太的结婚蛋糕,可伍德豪斯先生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书评】

完美的奈特利先生

文/Sabrina

世界上最完美的人都敌不过想象,而世界上最完美的假想都敌不过少女对Mr Right的遐想。奥斯丁写出了一个个愁嫁少女们对于舞会、社交或者新来到的年轻人的期待,这里面包涵着她作为女性作家深刻体会到少女怀春时有可能产生的憧憬和对自身的审视,同时也娓娓道出一个需要依靠血统、财产、门第来考量的婚配时代凑合了多少怨偶,又拆散了多少天下有情人。

在她的六部作品中,一直都非常喜欢《爱玛》 ,小说的开篇就洋溢着这个年轻、漂亮、聪明的富家小姐热情的笑声,当奥斯丁笔下其他女主角都在为舞会穿什么发愁的时候。我们的爱玛小姐就公然宣称自己从未考虑结婚:母亲很早去世,姐姐早已出嫁,父亲和家庭教师对她宠爱有加,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像她的家Hartfield,那样自由地成为女主人。爱玛太得天独厚了,真像书中写的那样”seemed to unite some of the best blessings of existence”.当然她不是完美无缺的,可是她的缺点,只有一个人看得到,也只有一个会指出:奈特利先生。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中,最让我尊重、喜爱的虚构人物就是奈特利先生,当女伴们我问最理想的配偶是怎样的,我的脑中浮现的还是奈特利先生。

奈特利先生出场时就三十七八,比爱玛整整大了十六七岁。他的弟弟娶了爱玛的姐姐,作为家中的长子他继承了所有的家业,并且作为当地的行政长官,他德高望重。但这一些都不是让我对于这个人物着迷的原因。打动我的是他举手投足的细节,察言观色,奈特利先生每一次出场都是那么掷地有声,使人另眼相待。

他比达西要厚道,不仅仅是在于物质上对于他人的资助;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平等相待。他的downwell Abbey盛产苹果,当他听说简 Fairfax喜欢吃后,主动再加送了一袋尚好的,然后从仆人絮叨中,我们才知道他把储藏着准备冬天食用的苹果都给了简,这是很小的一笔,从简的姑妈贝丝小姐口中侧面写出,此处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奈特利先生不是因为自己的富足多余而再慷慨予人,在他的信念中,对弱者的满足是一个基本修养。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一场舞会之前,爱玛的马车和奈特利先生 的马车同时到达,她奇怪于为什么惯于步行的他这次会选择坐马车前来,在之后与她家庭教师Taylor小姐交谈中她明白了,是因为贝丝小姐和简只能安步当车,他坐马车前来其实是为了接她们的,这一方面考虑到旅途的劳顿,同时他也考虑到所有来的女士都有马车,而简没有,他非常绅士地解决了这个小问题。

何谓绅士?如果说真有一个人能够丈量这个词的话,那一定是奈特利先生.看一个男人是否绅士,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他对于女性的态度和举止。而在这部小说中,我看到的奈特利先生是一个在任何场合,任何一位女性面前都表现出合乎其理举止的男性。小说讲了三段姻缘,三位小姐,除了爱玛,还有美貌温柔的寄宿学校的Harriet以及才貌双全但出身低微的简。Harriet温柔可人,但头脑简单,简端庄持重,但沉默寡言。爱玛一心想把Harriet嫁个牧师Eliton,但Eliton其实看中是爱玛;而对于简,爱玛一方面恼火于她的冷淡,一方面对于她的修养而才华又自愧弗如。行文中,我们可以看到奈特利先生 对于简的评价相当高,同时在很多方面给与她照顾和恩惠,这让书中人和书外的读者一度认为他很青睐简.但是不是,奈特利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很独特的男性,他不会因为情感的冲动而蒙蔽了理智的判断,他爱爱玛a,一直都爱爱玛而我们看到的却是他不断地指责爱玛错误和缺点,这有一些冷酷,但却是真正能帮助到爱玛这样高傲自负的女孩子的。而他对于简的关照是因为,他认为如果简一定会比爱玛出色,如果她有着爱玛相同的财富和地位。这种出身的不平等掩藏了这块蹼玉的光泽,而他想让他人都能看到这块宝玉的夺目。这种赞美、夸赞不是因为感情,而是真诚。其实在英国小说中,很多绅士身上都或多或少怀着虚伪的名声,可是他从头至尾,都是真诚的代名词。

如果说对于简的关照是整部小说中断断续续的亮点的话,那对于Harriet和奈特利先生之间的描写可以说是臻于巅峰的戏剧冲突了。奈特利先生对这个女孩开始评价不高,他认为她和爱玛之间的友谊对于彼此都没有好处,因为这个女孩整天围着爱玛转,“她对于自己一无所知,但认为爱玛无所不知。”尤其是对于爱玛想要撮合她和Eliton这桩姻缘,而放弃她原本的追求者这件事情上,奈特利先生与爱玛发生了冲突。他指出,像Eliton这样精明的男子不会娶Harriet这种身无分文的女孩,而爱玛你的怂恿直接断送了这个女孩分内的幸福——她放弃了本来的追求者。后来事实证明,奈特利先生是对的。那对于这样的预言,他没有沾沾自喜于自己的高明,而是来帮助这个女孩的找回失去的本应得的幸福。这是个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绝大多数的年长绅士都非常自负,他们也许不会看不起头脑贫乏的人,但是他们绝对会看不起因自己的愚蠢而栽跟头的人。但是奈特利先生又成了一个例外,在一次舞会上,Eliton为了报复爱玛的拒绝,转而把怨气发在可怜的Harriet身上,公然拒绝请她跳舞。而此时,从不入舞池,平日都站在一旁观看的奈特利先生被激怒了,他起身请Harriet共舞,我能够想象为何后来Harriet会爱上他,他用一种骑士的风范拯救了她,让她从卑微中脱身而出,是啊,没有任何一种荣誉能够与奈特利先生这样的绅士共舞一曲相媲美了,更何况这位曾经对她评价不高的绅士在之后说出,这个女孩有着他以前没有看到的优点。他是一个从来不愿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上来解决别人困境的人。同样,他知道哪些缺点是可以被原谅,而哪些优点同时是被虚美了。

接下来,我想说的是坦诚。当达西爱上了伊丽莎白时,他还是不够坦诚,他的自矜让他自己都觉得向这样一个女孩求爱是一件为难的事;在《劝导》中,当Frederick八年后再次面对他挚爱的Anne时,他也不坦诚。他装出的冷漠而忽视仿佛高举了一面“我不再爱你”的旗帜 。而在其他章节中,不坦诚的实在太多了。这里,我强调的坦诚,不是男主角有勇气坦诚地对女主角说:我爱你。而是作为一个男性,他能够坦诚地表示:对于你们所议论的那个女士,我不爱她。只有奈特利先生 ,只有他做到了,当人人都认为他会爱上简时,他坦诚地表示:没错,简才貌双全,我对她有很高的评价,也给与她特殊的关照。我喜欢和她聊天,但是她缺乏一种气质,是我所爱的人应该必备的……如此地坦然相告让我在读原著的时候不住地赞叹这个男人的光明磊落,人人都会面对流言蜚语,而对于流言蜚语的态度,这个理智的男人的方式就是:适时地澄清要好过于极于撇清。 奈特利先生,这样的男子,恐怕只有在书中,才会有。他理智、成熟、投入、正直、体贴、幽默、智慧、有远见……奥斯丁在塑造这个人物时,仿佛就是把他塑造成一个女性崇拜憧憬、男性自愧弗如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