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风从深圳来

来源:中国文化报 | 杜京  2018年07月03日08:02

在中国的版图上,南方有一座美丽的城市,珠江之水,千年流淌,濒临香港,一海相望。

在中国历史的画卷中,有一座年轻的城市,现代气息,发展飞速,浓墨重彩,风华正茂。

新时代最美春天的故事在这里讲述,第一缕中国改革的春风从这里吹来——这就是深圳。

五月的南国,木棉花娇艳,鸡蛋花飘香,三角梅绽放。一份来自蛇口改革开放博物馆的邀请函,带我踏入时光隧道,亲历蛇口峥嵘岁月。

这片南海之滨的弹丸之地,涌现了数不清的先锋闯将,讲述着道不完的传奇故事。蛇口,既是个名称,更是个符号;既是片地域,更是段历史。其域也小,其意也大。小者,弹丸陬隅;大者,时代风标。九百六十万国土疆域不显蛇口,四十年沧桑巨变必述蛇口。

我久久伫立在展厅中央,聆听着动人的春天的故事,眼前近五百件从民间征集来的展品,还原着最真实的时代记忆。

曾经在蛇口工作生活过的早期建设者们,自发捐献出众多意义非凡的展品。大到产自蛇口ABC工厂的自行车,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收音机、黑白电视;小到工作证、照片、文件和泛黄的书稿……让我身临其境,感受到特区建设者们栉风沐雨、艰苦奋斗的创业历程。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改革开放前的蛇口,是南海边一个荒凉的小渔村。那时内地与香港经济发展水平天壤之别,偷渡逃港风潮越演越烈。当时流传着一句民谚:“宝安只有三件宝,苍蝇、蚊子、沙井蚝。十屋九空逃香港,家里只剩老和小。”

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间,这里接连不断发生大规模的逃港事件。一九七八年因英国女王大赦,使得逃港潮尤为严重。蛇口便是当时主要的偷渡地点之一。

在博物馆,我遇见带着小孙子来看展览的张树广先生。他就是蛇口本地人,与他聊起逃港潮,他一脸凝重的表情:“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很贫穷、很无奈,知道香港那边生活好,很多人都往那边跑。我有个叔伯堂兄,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逃港,不幸被雷电打死,全家人悲痛万分……如果他还活着,看到今天的变化,打死他也不会逃港。”说这番话时,老人眼中噙着泪水。

浩瀚的大海无边无际,扑朔迷离。咆哮的海水,掀起浪头遮住了半个天空。那个时候,海上飘来逃港人的尸体,有的成双成对,有的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海滩上时常传来野狗争抢尸体的嚎叫。老人回忆起令人不堪目睹的心酸往事,老泪纵横。

时任招商局蛇口工业区领导人、被誉为“蛇口之父”的袁庚,在蛇口勘察时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他更加坚定至死不渝推动改革开放的决心。在袁庚纪念馆,我放慢脚步,用心聆听这位改革开放先驱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生故事,用真情感受着他与祖国共命运、与人民同呼吸、与时代前进步伐一同跳跃的脉动。

“掀天揭地,方显男儿胆识。”袁庚以此自说,亦是其一生的写照。

在一个世纪的人生历程中,袁庚参加过炮火纷飞的抗日战争,做过情报工作,曾经担任东纵特别情报部联络处处长,主管珠江三角洲及广东沿海敌占区情报收集及情报交换工作,为陈纳德将军率领的第十四航空队和在华美军司令部,提供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为此,一位美军将领惊叹:“这里,堪称盟军在中国东南最重要的情报站。”袁庚还是一名出色的外交官,为新中国外交事业做出过突出贡献。当激情燃烧的时代到来,他又勇敢投身改革大潮,创办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成为中国改革开放实践的第一虎将。他是一位时代先锋,丰富多彩的人生,练就了他坚韧不拔、敢闯敢干的雄心胆魄,使他永不放弃掀天揭地不懈的追求。

一九七九年七月,袁庚带领蛇口工业区指挥部团队,点燃了震天动地的开山炮,这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声炮响。许多老蛇口人还依稀记得:南海滨虎涯的第一声春雷,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

如今,在改革开放博物馆,我身临其境,感同身受。日暮下,徐徐晚风扬起女工们的发梢,丁零零的自行车车铃清脆悦耳,仿佛瞬间时光倒流。此刻,我仿佛看见荒凉渔村的蛇口,一个个亮眼的黄色集装箱,装载着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奋斗故事。指挥部的灯光彻夜通明,建设者们通宵达旦,夜以继日,讨论蛇口的规划与建设。那是一段物质匮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梦想与激情的岁月。许多伟大的构想就是诞生于此,神州大地的改革春风正是从这里吹来。

时光飞逝,转眼间四十年已成历史。如今,已有不同国籍、不同年龄的海内外观众十余万人,在开馆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在这里留下深情的足迹。在蛇口改革开放博物馆尾厅的留名墙,我看到众多参观者发自内心的感慨。一纸书签里,一笔一画间,既有老蛇口人谆谆嘱托,也有年轻人的美好向往;既有在蛇口长大的一代新人对老一辈创业者的感恩,也有在深圳生活的外国友人留下的诚挚感言。感谢这座博物馆给人们带来回忆与思考。它讲述了先行者们勇敢探索的故事,展示着改革开放新时代留给后人的鲜活记忆。

说起深圳,记忆犹新的最初印象还镶嵌在心底。那是一九八六年春天,我第一次去深圳采访,感觉一切都很新鲜。走在沙头角不足三百米长的小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这条由梧桐山流向大鹏湾的小河河床淤积成的“鹭鹚径”,就是中英街。这里有历史渊源和经济繁荣的特殊景观,来自五大洲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当时最抢手的商品是牛仔裤、力士香皂、三五牌香烟、连裤丝袜、XO人头马洋酒、卡带式录音机、日本电饭煲……那时正值八十年代中期,中英街上刮起了席卷全国的“黄金热”。黄金饰品成为中外游客到此购物的首选商品,几乎每个内地去逛中英街的人,离开时总是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我自然没能挡住购物的诱惑,收获满满。当时就脱口而出,中国的城市,北方我喜欢北京,南方我喜欢深圳。

初到深圳,一见钟情,我喜欢上了这座崭新的城市,不仅是因为这里有中英街,购物方便,物质丰富,更觉得它有一种清新蓬勃、与众不同的时代气息。正是在这一年,我成为了一名新闻记者,来到深圳见到同行及战友,听他们的言谈,看他们的举止,人人雄心勃勃,个个信心满满,总感到每个人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深圳总是有美好的前程在等待着他们去大显身手。受这份浓浓激情的感染,我也跃跃欲试,带着梦想来到深圳。当时已联系好工作单位,由于阴差阳错,未能如愿以偿,此事一直纠结心中,终成憾事。

深圳,历史上是一个充满农业文化色彩的名字。“圳”是客家方言中“田间水沟”的意思。据清代《新安县志》记载,深圳河每逢下雨便涨起大水,常有人“不知深浅,动遭淹溺”。

光阴荏苒,岁月峥嵘。四十年改革潮涌,四十年沧桑巨变。

蔚蓝天空纯净如洗,白云朵朵悠然飘逸。从飞机上看深圳,跃入我眼帘的是一幅美丽壮观的风景画。波光粼粼的深圳河,犹如一条柔美的玉带缠绕在深圳的腰际。鳞次栉比的座座高楼,繁华街道的葱茏树木,片片绿色草坪,姹紫嫣红的鲜花,把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装扮得格外美丽。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今天的深圳,不仅是中国的深圳,更是世界的深圳。春风,吹生了美丽的深圳,开拓,创造着深圳的神话。

改革和开放成为了深圳的根与魂。深圳每一天都是崭新的,资金技术聚集,四海人才荟萃。深圳的每一天都在演绎着鲜活的中国故事,讲述着令世界惊叹的“深圳奇迹”。

前海,曾经只是一片海。二○一二年十二月七日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前海的情景以及对前海的指示和期望,令化学博士、国际著名环境治理专家刘民华至今难忘:“总书记在前海视察时,其高瞻远瞩的领导风范、亲切的人格魅力,以及对基层干部员工的亲切关心,令人感动。当时我就在现场,他铿锵有力地说:‘要敢于啃硬骨头,要敢于涉险滩,大胆往前走。’这为深圳的改革开放注入生机勃勃的活力,也为深圳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增添了勇气和信心。”刘民华博士是目睹前海变化的见证者。他说,前海有世界五百强企业、内地上市公司在此投资设立企业上千家,这里还有深港青年梦想工场,在这片挥洒青春的热土上,迸发出创新创业的满腔热血。“是啊,别说年轻人,就连我也被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深深吸引。”

从昔日小渔村到如今国际创新型城市,深圳孕育出腾讯、比亚迪、雅昌文化、A8音乐等知名品牌,产业科技、设计之都、文化之城再成前沿。

城市是人类文明的结晶,文化是城市内在的血脉。深圳,正是一座充满着现代活力和包容的文化之都,它会聚了四面八方的人才,也融合了五洲四海的文化。

走进雅昌文化书房,立刻感受到优雅的艺术气息、浓郁的文化氛围。典雅韵味、和谐色调,顿时让人内心宁静。山水云风木等中国自然元素融入设计,独特的氛围令人耳目一新。参观者在这里可以欣赏到陈列着不同种类、不同年代的各类古今中外的书籍和出版物,感受到“养眼一日,养心一生”的雅昌文化理念。

在气派高大的雅昌“书墙”下,三名四五岁的儿童在母亲带领下,围着小圆桌正在阅读,他们瞪着好奇的眼睛,用稚嫩的童声读着一首唐代诗人杜甫的诗:“舍西柔桑叶可拈,江畔细麦复纤纤。人生几何春已夏,不放香醪如蜜甜。”琅琅的吟诵至今还回荡在我的耳畔。

记得五年前去深圳书城观看“《集印为诗》——侯军·陈浩·李贺忠书法篆刻展”,走进书城,怦然心动,那么大的书城是我走过国内外很多地方所极为少见的,印象颇深。书多杂志多,安静幽雅。

此次深圳之行,我再次来到书城,浓郁的书香气息依然扑面而来。巧遇深圳大学一位三年级学生小赵,他正在认真阅读,专心致志,我问他平时最喜欢读什么书,“深圳人很爱读书,我也深受感染。虽然我是学理工科的,但平时更喜欢阅读不同学科类别的书,读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伦理学、物理学和数学,都会各得其乐,使我脑洞大开。”

此刻我想,很多书由草木所制,是生命之物,灵魂因读书而安,呼吸也为之而畅。深圳溢满书香,彰显文化气质。

文化的传承,精神的滋养,美德的培育,是一个润物无声的漫长过程,需要有“功成不必在我,担当舍我其谁”的胸怀。深圳人的创新与担当为这座年轻城市注入了活力、动力和丰富多元的文化理念。深圳人心知肚明,在经济飞速发展之后,需要文化内涵的支撑,在这片丰饶沃土上建设美丽花园,更需要文化养分的滋养。

A8新媒体人的梦想是青春的梦想、音乐的梦想和希望的梦想,犹如柔美的轻纱、激情的乐章。音乐分明是诗意的流淌、心灵的纽带,正是怀揣这份梦想,许多年轻人来到这里圆梦。自认为“不是专业音乐人”的秦健,如今已是A8新媒体音乐总监。他毕业于长江大学艺术系,早年担任乐队主唱和歌手。改革的春风吹拂神州大地,也把国际乐坛最时尚、最前卫的旋律吹入了秦健的心里,他瞄准了深圳的发展机会,看好深圳的发展前景。深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每年都可以聆听到最经典、最流行的音乐,给人带来新的机遇。秦健勇敢走进A8,在这里如鱼得水,他用智慧与灵感谱写着自己的人生乐章。

秦健说,人生是丰富多彩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自然界,赤橙黄绿青蓝紫,音乐有古典的、现代的、民族的、流行的,人类从劳动号子、鼓盆而歌开始,经历漫长岁月积淀,造就了璀璨夺目的音乐殿堂。我能在A8帮助更多有音乐梦想的人实现梦想,与此同时也将我自己的梦想融入其中。

A8新媒体集团总裁助理、发展研究部负责人殷伟娟是一位为梦而来的青年,她在沈阳读大学,在天津读硕士,获得中国人民大学MBA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毕业后先在上海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后到深圳一家国企任职,她喜欢互联网+文化的创新模式,还是想拼一把,于是丢掉了铁饭碗,加入了A8团队。

殷伟娟告诉我,她虽是东北人,但非常喜欢深圳这座城市,喜欢它的包容开放和文化气息。“我常常出差到北京、沈阳、西安、上海等地,只要出去几天,就会想念深圳,一回来心里就很踏实,觉得温馨亲切、如沐春风,深圳给人家的感觉。” 殷伟娟这样说。

一九六九年,赵卫娅参军到湖南省军区宣传队当了一名文艺兵,那一年她十六岁。当时担任地委书记的父亲被打成走资派,她的处境就像电影《芳华》中的女主角何小萍,入伍半个月后才穿上军装。在那个特殊年代,气氛非常压抑,她深知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她吃苦耐劳、勤奋工作,不久就提干入党,后来转业到湖南省侨联担任接待处长。工作稳定,衣食无忧,这对于小小年龄就当兵、吃过不少苦头的赵卫娅来说,本该知足常乐,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她的心扉,三十多岁的她决心下海经商,去深圳闯一闯。

赵卫娅和弟弟联手,在深圳成立了一家外贸公司,取名“创明天”,她就是想开创美好明天,实现自我价值。经过二十多年的拼搏奋斗,她在深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说,像我们这代人,当过兵,吃过苦,下海经商,摸爬滚打,有幸的是生活在深圳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上,带着深圳流淌的血脉,骨子里更有一种拓荒牛的精神与闯劲,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赵卫娅把公司办得风生水起,还在深圳最繁华闹市区的罗湖万象城店、龙岗万科店、布吉华润万象汇店引进了瑞典知名品牌“欧吉斯”冻乳、低脂低糖冻酸奶系列产品,为深圳增添了一份新时代的生活享受。在赵卫娅看来,引进这种好吃不胖的冻乳系列产品,引进的不仅是一种健康食品,更是传递一种生活态度。

在“80后”女青年张媛媛的眼里,深圳是最适合年轻人干事创业的地方,这里包容开放,环境宽松,文化独特。因此,这位小学毕业就去加拿大留学的小留学生,在那里读完了初中、高中,后考入多伦多大学商学院,毕业后进入了加拿大第二大银行——枫叶银行工作,经过努力,她担任贷款审批部高管,收入稳定,生活安逸。在国外生活工作多年后,她依然义无反顾选择回国到深圳创业。

起初,张媛媛凭借在国外银行多年的工作经历,在深圳一家融资租赁公司资金部工作,干得非常出色。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看准了“欧吉斯”这个欧洲知名品牌的市场前景,与母亲一同将其引入深圳,并由瑞典总部选任,她担任大中华区市场招商执行董事。二○一六年国庆节前夕,在深圳开了第一家“欧吉斯”冻乳冰淇淋品牌店,随后又开了三家品牌店。她相信经过努力,她会把这个品牌做大做好,实现梦想。

张媛媛说:“我们这代年轻人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生活在一个充满希望的城市,我们能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铸造美好未来。如今在深圳这片充满青春的热土上,成长着很多带着梦想的年轻人。”

张媛媛只是追梦青年的一员。在深圳,有无数个像张媛媛、秦健、殷伟娟这样为梦而来的年轻人,他们用聪明才智书写着深圳发展的新篇章,他们自身也与这座梦幻般年轻的城市一同成长。

一座城市,一段故事,一掬泪水,一片欢笑。这里有宏伟的高楼大厦,有时尚购物街区,有天人合一的美妙景观,有人们向往的生活方式,更有着持之以恒的执着与追求,探索与奋进。

风从深圳来,这里是梦想实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