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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素兰:笨狼为什么不能变聪明

来源: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 | 汤素兰  2018年10月11日09:03

记得有一次我到一所学校举行读者见面会,见面会结束的时候,老师领着一个胖乎乎的、正在哭鼻子的小男孩子来到我的面前。老师说,这个小男孩子一定要跟我说一句话,因为在见面会上得不到机会,见面会结束的时候还独自在哭。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对我说?他说:“笨狼妈妈,你不要让笨狼那么笨,让笨狼变聪明吧……”

我替他擦干眼泪,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他,我不能让笨狼变聪明,因为“笨狼”是因为“笨”才叫笨狼的呀(这话有点像绕口令了!),变聪明了就不是笨狼了。为了安慰他,我说也许我将来可以写一部童话,让笨狼生一个聪明的孩子。

但这个小男孩非常固执,他说:“我就是要让笨狼变聪明,笨狼妈妈,你让笨狼变聪明吧……”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我想,他大概是从“笨狼”的“笨”联想到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些遭遇,联想到家长和老师们总是夸奖聪明的孩子,他从而萌生一个善良的愿望,希望可爱的笨狼能变聪明。他现在还太小,暂时还不能理解笨狼的“笨”的本质,还只能从“笨”的表面来理解故事,我相信当他长大以后再回想《笨狼的故事》,他一定能理解为什么我不能让笨狼变聪明。

大家都说我们中国人“聪明”,但我们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明白这并非全是褒义。聪明有小聪明和大聪明,小聪明叫“聪明”,大聪明才是智慧,所以,中国又有一句成语叫“大智若愚”。

笨狼因为诚实善良,经常上当受骗;因为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想做就做的行动力,经常失败,常常闹出笑话。然而笨狼特别乐观执着,不管失败了多少次,还是会兴致勃勃地去尝试,不管上了多少次当,还是不会吸取教训,还是对别人全无戒备心。这正是笨狼的可贵之处,也是笨狼能赢得一代又一代读者喜欢的原因。

在现实的世界里,聪明人已经太多了,就让笨狼一直笨下去吧,让它替孩子们把所有的笨事都做了,成为孩子们纯真童年的美好记忆吧。

说实在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开始写作《笨狼的故事》的时候,对于笨狼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并没有清晰的思考,我只是从身边孩子们的身上,看到他们从一个简单的游戏里就能获得无限快乐,看到他们趴在草地上看一只蚂蚁也能看入迷,看到他们前一刻刚刚哭过,转身就笑逐颜开……

我被孩子们身上的这种活力深深感动着,我想这就是童年精神吧,它正是孩子们身上所独有的、而成年人长大以后还渴望能回归的天真。

于是,在写作《笨狼的故事》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在我的主人公身上注入了这种精神。二十多年过去了,看到今天的孩子依然喜欢笨狼,我才深刻地意识到,童年精神是多么宝贵,它既是儿童生命存在的一种状态,也正是我们成年人渴望永葆的童心。

感谢读者朋友的喜爱,《笨狼的故事》虽然已经有了许多个版本,现在又要出荣誉珍藏版了。这篇短文是特别为这本荣誉珍藏版写的,同时也是对我自己的提醒:当我的年龄一天天变大、一天天变老的时候,我还是要像笨狼那样,保持身上的“笨”,不可以变得“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