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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深入与文风浅出

2016年06月27日09:30 来源:文艺报 顾星环

  孙频中篇小说《我看过草叶葳蕤》,《收获》2016年第3期

  现实深入与文风浅出

  □顾星环

  孙频新作《我看过草叶葳蕤》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她此前作品“生猛酷烈”的写作气质,表现出一名青年作家日趋成熟的态势。

  小说从李天星的7岁写到40岁,用几个底层男女的半生串起漫长的时间,将下岗、高考放开年龄限制、千禧年迷狂、大学生就业难、假记者敲诈风、“庶民的情欲狂欢”、拆迁改造潮等时代里程碑与人物命运血肉相连。小说里,时代不再是用来编织情节的背景,而成为推动人物命运的关键,没有时代的波诡云谲就没有李天星、杨国红等命运的翻云覆雨。不仅如此,孙频惯写的“身体”此番也有了时代新意:李天星在上世纪90年代偷情,“是整个时代的叛徒,是独一无二的……他敢去挑衅整个庞大的社会秩序”;十年之后他的偷情,却是“没有英雄色彩,更不用说叛逆……为了情欲而偷情,而且,这种偷情居然是服从秩序的,是顺流而下的,是合理的”。不仅写出现实生活中中国人的身体观如何随时代变迁,而且表明了一位惯写“身体”的女作家如何看待不同时代里“身体写作”的不同意义。此外,孙频在小说中还尽力抓住具有普遍性的底层人群之魂,除了西湖边年轻女人这一形象外,小说中其他人物或颠沛流离或充满死气,但细究他们的经历,都是这些年来底层中国人再平常不过的多舛命途。

  小说淡化了孙频从前迷恋苦难的激烈之气和可能给读者造成的猎奇心态,而于较为自然的叙述语调中透出回忆的惆怅和眼前的惘然。“草木葳蕤”与“看过”,两相对比之下已奠定出作品的挽歌基调,作者回望的姿态也使她与所写对象有了一定的间离。

  小说还体现了孙频一以贯之的想象和细致的心理描写。李天星大学毕业后第二次回乡与杨国红过年,两个人极慢地吃掉一盘饺子,“大大的白瓷盘子空了,悬在他和她中间,像一轮他乡的月亮”。这一隐喻是两人咫尺天涯的关系的写照,无论是“人”还是“乡”,都是这样隔膜而寂寥了。

  孙频在这篇小说中尚未完成的自我更新和超越则是西湖边的年轻女人这一形象。这一人物承续了孙频笔下的女性特征:颓丧,在受虐中迷狂,以耻辱治愈耻辱,充满腐败的死亡气息。尽管孙频写她临死前那一幕时,很好地刻画了李天星的心理,但这个人物本身的病态依旧让人不悦。诚然,这种女性气质也是美的一种,会使一部分读者沉醉,但这种重复不仅反映出作者在女性审美上的狭隘,而且易使小说走向类型化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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