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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的历史:1997年曾称霸台湾

2013年10月18日16:04 来源:北京青年报

  十年对历史而言只是一瞬间,但对中国原创网络文学来说,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今,却有太多的故事和瞬间值得记忆、回味。抽取其中一些别有趣味的画面组合起来,或许可以将一个新兴行业群体的生存状态,相对真实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瞬间之一:“龙空”诞生

  2000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当时人气冠绝中国互联网的西陆BBS上,流量最大的自娱自乐版的几个小年轻版主下定决心——几小时后,自娱自乐、红尘阁、一意孤行、五月的天空组成的原创文学联盟正式宣布独立建站。楼兰雪、流水、Weid、三国阿飞、木子等人咬牙凑出16万,组建了大陆第一个专注原创网络文学,发展签约作者,成立正规出版机构的专业网络文学网站:龙的天空。

  “龙空”开创性的繁体版权经营,让大陆原创作者首次集体登陆台湾市场。虽然建站时只有可怜的12个驻站作者,但大陆原创作者自有组织,专业评论、规模出版、市场开拓,“龙空”都是当之无愧的发起者。此后幻剑书盟、起点中文网、晋江原创网陆续粉墨登场。以盛大收购起点为分水岭,商业运作终于在酝酿多年后,成为这一领域的决定性力量。“龙空”的成立,正是这一演进过程的起始。它标志着大陆原创网络文学从业者的一次觉醒。他们从单纯转载模仿,全面转向原创写作,自主出版。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们要写的东西,要做的事,是前所未有的。”

  瞬间之二:称霸台湾

  1997年,台湾“虎扑”论坛上,一部异世界团队冒险题材的色情小说开始连载,日式动漫风格的叙事,天马行空的创意,幽默风趣的情节引来无数追捧。这就是罗森的《风姿物语》,在淡化了色情元素后,成为华语世界网络文学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之后,台湾出版商全面转向,原创网络文学出版由此发轫。但从2002年起,台湾本土的原创作品就再没能在这个市场上唱过主角,因为大陆作者来“解放台湾”了!

  萧潜、自在、手枪、罗森、蓝晶、明寐、玄雨、端木、泥人。这是2006年台湾玄幻类小说销售前十名的作者名单(罗森有两本书上榜),除了罗森和自在,其余都来自大陆。众多的作者、庞大的作品库、相对低廉的稿费要求,让台湾市场无力拒绝大陆的“入侵”。如饥似渴的大陆原创作者第一次体会到,拥有一个市场的霸气和力量。

  瞬间之三:千字两分,月入上万

  昏暗的小屋里,一部老台式机在轰轰作响。闪烁的屏幕前,一个胖子,拎着刚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对着滚动的各种书评,默默等待着那种醺醺然却又奔放恣肆的感觉悄然降临,到那时,滚圆的十指会立时在可怜的键盘上飙出喷涌的文字——手速!这个只在游戏界存在的术语,就是被这个胖子带进了网文写手圈子。万字/小时是什么概念?假如你正站在身后看他写,你读的速度还没他写得快!

  这个胖子,叫血红。在起点制定千字2分钱的在线阅读收费模式后的2004年,他喝着啤酒,飙着键盘,以史无前例的方式,为大陆原创网络作者确立了一条游戏规则:以每天持续更新黏住读者,靠千字2分让自己月收入上万!血红以码完就发,从不修改的写作方法,将故事以最原始的形态,迅速直白地展现在网上。巨量的小白读者用疯狂地追捧给予回报——血红成为起点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当年唯一一个年收入过百万的作者。他的榜样昭示了一个事实:网文写手是可以成为一种职业的。刚入行的菜鸟只要做一件事:像血红一样,日更六千,常年不断。

  瞬间之四: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暮春,南中国一座已经泛起暑热的小城市,一个80后前职业棋手、如今的起点签约白金作者——梦入神机,正在为争夺又一个月起点月票榜榜首而奋力码字。他正在连载的作品叫《阳神》,这是2010年4月。

  月票很值钱,因为起点给每月月票榜前十名发奖金!于是,作者无所不用其极地拉票,就成了2005年后起点上的一大特色。按三千字一章,多数职业作者一天两更,为拉月票偶尔爆发到四更基本就是极限。但当时手速只有千字,被友人戏称“手残”的梦入神机,要想在月票榜上冒头,除了逼自己没别的好办法。既然拼不过手速,那就拼谁坚持的时间长吧!在没彻底倒下前,天天加更。几个月后,这演化成了一场“有求必应”真人秀:粉丝投月票挑逗,神机立刻加更,只看谁先败下阵来。最多的一天,他顽强地在键盘上连续敲击了18小时,连更六章。整个起点为之疯狂——在这种状态下,作品其实完全失控,除了一路疯狂码字,就是偶尔再去看一眼月票的计数。粉丝们也不再看重情节人物,他们投入全部的月票和关注,不断刷新页面,只为了要看这个家伙究竟还能更新多少、坚持多久!最终,这场游戏持续了近一年。《阳神》以月票八连冠,成为文字江湖中长久的传说。

  这是一场只属于原创网文的狂欢。其他任何文学形式,都不足以承载读者和作者间如此长久、直接、迅速的互动。这也不是一个人的独舞,在网站上,同时还有大量的作者和更多的读者,在进行着一样的游戏。在这一瞬间,在文字之外,这种互动和狂欢,赋予了网络阅读完全不同的意义,让它成为新时代数字化生存的风格之一。

  瞬间之五:劳模

  2013年3月24日下午1点,唐家三少发了这样两条微博(节选):

  “……‘坚持’这两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去做却很难……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我还是愿意说,认准目标,坚持下去,就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半途而废,成功的几率只能是零。我一直都不认为自己写的是最好的,但九年坚持,铸就唐门辉煌。”

  “网文圈有这么一句话,叫做速度是王道……足够的速度,才能让读者保持阅读惯性……想要大红,那么,每天六千字是基础。一天写六千字并不难,难的是每天还要保质保量。而现在成绩较好的网文作家,几乎都能做到这一点。”

  作为网文作者圈内的“劳模”,唐家三少从在起点开第一本书起,连续86个月无一天断更。相比当下普遍懈怠、混饭吃的公众职业态度,网文作者作为一个新生的职业群体,其蕴涵的激情和活力,对敬业、操守、专业等信念的执着,在上面这两段话中展现无疑。

  瞬间之六:谁骗谁啊

  2006年10月,盛大文学旗下晋江原创网的论坛上,先后出现对一部热门连载小说的抄袭投诉。最终被站方判定该作者抄袭了超过10部作品,《红楼梦》、《金瓶梅》也赫然出现在被抄袭的名单上。但笔名流潋紫的作者始终不承认抄袭,并立即离开晋江。

  这是当下颇有典型意义的一个瞬间。在抄袭问题上,全无官方规范的网文圈却一直保持着近乎洁癖的自律。对抄袭的认定,圈内人从不认为是个问题:“大家都吃这碗饭,谁骗谁啊!”相形之下,主流文化出版领域虽然法规定义堪称精确,但具体处理上却远比他们一贯鄙薄的网文圈“开放”太多。

  一年后,流潋紫被判定抄袭的作品由花山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2011年又改编为连续剧,这就是名噪一时的《后宫·甄嬛传》。市作协会员、80后作者群领军人物、省作协主席团委员的光环,让流潋紫彻底摆脱网文作者身份,成为主流文化的一员。和她的经历相映成趣的,还有另一个更具知名度和成功度的名字,那就是郭敬明。

  瞬间之七:群像,人生

  唐末穿越故事《北唐》的作者蚕室废人,同时是《建党伟业》的第一编剧。

  2003年大热的《佣兵天下》和现在正火的手游《我叫MT》背后的运营公司,风马牛不相及,但都跟一个人有关——说不得大师,是网文作者,也是创始人。

  如今非常著名的“妇女之友”陆琪,当年曾发表过一部叫《玄灵奇探》的网络小说。只是再想找这本书有点费劲。

  网易云阅读的负责人管平潮到2012年8月才写完《仙路烟尘》。

  不论出身,只看能力才情。网络原创的开放性、影响力,让来自社会各种阶层的人聚集在网文作者的标签下,成为一个独特的群体。但这不意味着自我封闭、成为异类。相反,他们中的多数人,同时还扮演着截然不同的社会角色。网文创作的经历和别的社会实践一样,都只是他们各自精彩人生的一部分。

  瞬间之八:当下,生存

  在北上广深,上下班高峰,公交地铁拥挤不堪的车厢里,一眼望去几乎多一半人都在低头看着手机、Pad。他们中每4个人里就有一个在读网文;但10个这样的人里付费的还不到一个。

  2011年成立的作家维权联盟还在扮演着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在他们对面,百度、苹果之类的庞然大物依然故我地延续着对原创网络文学的掠夺。如果将这一瞬间的画面扩大,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众多三四线城市的青年职业人群中,网文作者已经不再稀少。爆炸性增长中的移动市场,正在取代VIP订阅成为网络文学市场最大的收入来源。新的变革、机遇、挑战和残酷的竞争正在发生。活着,对于每个原创网络文学从业者来说,并不是个噱头,而最真实的写照——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文/@老汤姆 @we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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